那是一个让所有中国球迷心跳加速的夜晚——2001年10月7日,沈阳五里河体育场,中国男足迎来了世界杯预选赛最关键的一战。作为亲历现场的记者,我至今记得看台上此起彼伏的人浪,记得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期待,更记得当终场哨响时,整个体育场爆发的山呼海啸。
走进体育场的那一刻,我的眼眶就湿润了。看台上密密麻麻的五星红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"中国队加油"的呐喊声从下午就开始在体育场外围回荡。卖喇叭的小贩说,当天他卖出了平时三倍的销量,"大伙儿都跟不要钱似的抢"。更让我动容的是,看台上不少白发苍苍的老球迷,他们攥着皱巴巴的球票对我说:"等了44年啊,这次说啥也要亲眼看着孩子们出线。"
当主裁判吹响开场哨,我握着笔的手心全是汗。阿曼队开场就摆出铁桶阵,他们的黑人前锋像头猎豹般在禁区游弋。第28分钟,对方一记刁钻的远射击中横梁,我听见身后有位女球迷直接哭出了声。米卢在场边不停嚼着口香糖,他的西装领带早就歪到了一边。最紧张的是第39分钟,江津扑出单刀球时,整个看台爆发的惊呼声差点掀翻顶棚——我旁边的大哥直接把矿泉水瓶捏爆了。
趁着去洗手间的功夫,我偷听到两位足协工作人员在走廊焦急地打电话:"要是这场拿不下来..."后半句被嘈杂的人声淹没。球员通道里,李玮峰正对着墙壁猛踹两脚,祁宏的球衣能拧出水来。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范志毅扯着嗓子喊:"咱们他妈的对得起外面五万人吗?"这句话后来被证实是转折点,当时更衣室的玻璃窗都在震动。
易边再战,阿曼队明显体力不支。第57分钟,于根伟那脚贴地斩破门时,我记录的笔记本被旁边跳起来的球迷撞飞了三米远。摄影记者老张后来告诉我,他拍下的进球瞬间里,看台上有对情侣直接把爆米花抛向了天空。当终场前李铁门线解围时,我身后有位拄拐杖的老爷子竟然站了起来,他的假牙都激动得掉在了前排。
3-0的比分定格时,我的采访本被泪水打湿了大半。米卢被队员们抛向空中的画面,转播信号传遍了全国。有个细节可能很多人不知道:替补席上的邵佳一偷偷把一面小国旗塞进了袜子。散场时,体育场外的出租车全都自发打着双闪,司机们探出头来按着喇叭唱国歌。卖烤肠的大爷红着眼睛说:"今天所有饮料免费,中国队请客!"
如今在短视频平台看到当年的比赛集锦,还是会忍不住热泪盈眶。那些在街头狂欢的陌生人,那些把电视机抱起来转圈的邻居,那些在校园里彻夜难眠的学生,共同编织了中国足球最美好的集体记忆。最近遇见当年进球的于根伟,他笑着说现在去菜市场还经常被塞两把香菜。这就是2001年那个神奇的夜晚,它不仅改写了中国足球的历史,更在无数普通人生命里刻下了永不褪色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