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终场哨声响起，我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着，喉咙里还残留着嘶吼后的灼烧感。里斯本光明球场的灯光下，3-3的比分牌像是个荒诞的玩笑——我们明明拥有C罗的帽子戏法，却还是被西班牙人硬生生逼平。坐在我前排的老何塞突然摘下眼镜抹眼泪，这个看了四十年球的老球迷嘟囔着："这该死的足球啊..."

赛前：街道就是我们的战场

下午六点的阿尔马达区已经变成红绿海洋，我的葡萄牙国旗围巾被啤酒浸湿了半边。街角面包店的玛丽亚大婶给每个路过球迷塞着葡式蛋挞，她儿子穿着仿制的7号球衣蹦跳着唱："克里斯蒂亚诺，我们的国王！"远处突然传来西班牙球迷的欢呼，十几个穿着红色球衣的游客举着托雷斯的横幅走过，我们这边立即用嘘声"招待"——但有个戴鸭舌帽的西班牙老头反而转身竖起大拇指，引得周围哄笑。

第44分钟：整个葡萄牙在尖叫

C罗那脚任意球划出弧线时，我正被表哥卡洛斯勒得喘不过气。当皮球越过德赫亚的手指，整个酒吧像被点燃的烟花筒，我的啤酒杯不知飞去了哪里。隔壁桌的孕妇丽塔捧着肚子尖叫，她丈夫跪在地上不停画十字。转播镜头里C罗坚毅的下颌线在雨中闪光，那一刻我确信上帝穿着7号球衣——直到两分钟后迭戈·科斯塔的进球把我们从云端拽回泥潭。

中场休息：颤抖的香烟和祈祷

厕所排队时听见有人在隔间里呕吐，门外抽烟的迭戈手抖得打不着火。"那个越位球绝对该VAR重审！"他咬牙切齿地把打火机摔进垃圾桶。回到座位时，发现妈妈发了条语音："别忘了你外公的心脏支架手术刚满三个月。"我默默把原本要发给朋友的"5-1预测"删掉，转而给教堂的烛台照片点了赞。

终场哨响：眼泪比雨水更咸

纳乔的世界波破门时，我踹翻了塑料凳却浑然不觉疼痛。当C罗时刻用眼神杀死比赛，我们全家抱成一团踩在茶几上吼叫。但平局的结果就像过期的鳕鱼罐头，散发着不甘心的酸味。散场时看见个西班牙小球迷用蹩脚的葡语说"罗纳尔多厉害"，父亲突然蹲下来和他击掌，这个瞬间让我想起2016年欧洲杯夺冠时，我们在同一个广场拥抱过痛哭的西班牙球迷。

深夜的烤沙丁鱼：足球之外的温度

凌晨两点的小酒馆里，老板费尔南多给每桌送了波特酒。"知道为什么葡萄牙人赛后总要吃沙丁鱼吗？"他烤鱼的铁板滋滋作响，"因为再锋利的牙齿也得学会细嚼慢咽。"角落里，几个西班牙游客正在学唱法多民歌，穿国家队外套的佩德罗醉醺醺地搂住我肩膀："下次马德里见？"我擦掉啤酒杯上的水雾，突然发现映出的笑脸和2018年世界杯时重叠在一起。

回家的出租车收音机里，解说员还在分析战术失误。摇下车窗，咸湿的海风裹着远处警笛声扑面而来。手机锁屏上是C罗咬唇的特写，壁纸还是2016年夺冠那天的烟花照片。司机突然用口音浓重的英语说："下次会赢的，always next time。"后视镜里，他的眼睛在路灯下闪着和光明球场同样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