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一名铁杆球迷,我至今还记得那个凌晨——当闹钟在3点准时响起时,我几乎是弹跳着从床上蹦起来的。咖啡机工作的嗡嗡声里,我搓着手盯着电视屏幕,厄瓜多尔和日本的队徽在开场动画中交替闪现。"这绝对会是本届世界杯最精彩的冷门之战",我当时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喊出了这句话,没想到一语成谶。
卡塔尔的海湾体育场灯火通明,镜头扫过看台时,我看到了令我鼻头一酸的画面:日本球迷举着"感谢足球让我们相遇"的日西双语横幅,厄瓜多尔大叔们穿着传统条纹衫在演奏排箫。解说员说这是两队首次在世界杯交手,我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——原来是我们球迷群的死党们正在押注,有人赌日本队会复刻战胜德国的奇迹,而我偷偷在记事本上写了"厄瓜多尔2:1"的预测。
开场第8分钟,当厄瓜多尔队长凯塞多跪地痛哭时,我打翻了手边的啤酒罐。VAR判定进球无效的瞬间,整个酒吧的厄瓜多尔移民集体发出心碎的叹息,有个戴牛仔帽的老爷爷甚至摘下了眼镜擦拭。但日本队也没讨到便宜,三笘薰第23分钟那脚击中横梁的射门让我的沙发扶手遭了殃——现在上面还留着五个指甲印。最戏剧性的是第35分钟,厄瓜多尔门将加林德斯扑出近距离抽射时,我家楼上突然传来"咚"的跺脚声,原来日本留学生邻居也在看球。
冲进酒吧洗手间时,我撞见两个脸红脖子粗的男人正在用谷歌翻译吵架。穿厄瓜多尔球衣的大叔比划着"我们的高原主场",戴日本头巾的小伙子指着手机里的"森保一战术"。结果当自动贩卖机卡住时,两人居然合力踹机器请出了两罐可乐——这个魔幻场景让我想起世界杯宣传片里的"足球连接世界"。
易边再战第58分钟,厄瓜多尔的瓦伦西亚像头蛮牛般撞开防线破门时,我家的猫吓得钻进了冰箱底下。但日本队随即用教科书般的配合由田中碧扳平比分,进球瞬间我收到了三条带着错别字的狂喜短信。最窒息的是第83分钟,厄瓜多尔替补出场的普拉塔单刀赴会,我的呼吸随着他的步伐越来越急,当皮球擦着立柱飞出时,才发现自己一直揪着抱枕的流苏。
当裁判吹响终场哨,1-1的比分让我的预测落空,却收获了更珍贵的东西。镜头捕捉到日本球员向厄瓜多尔球迷鞠躬致谢,凯塞多则主动拥抱了累瘫的三笘薰。我关掉电视时天色已亮,社交媒体上RespectECJP的话题正在疯传,有人上传了两国球迷互换围巾的视频。走进厨房时,发现凌晨被我惊醒的妻子居然做了寿司和南美风味烤肉——原来她偷偷看了二十分钟。
这场平局或许改变不了出线形势,但它让我重新相信了足球的魔力。当文化、语言和地理的隔阂在90分钟里消融,当竞技体育的精神超越胜负,我们这些屏幕前的观众,何尝不是赢家?现在我的冰箱上贴着两队的国旗贴纸,而那个揪坏的抱枕,就让它永远保持1-1的褶皱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