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老李，一个在俄罗斯留学的死忠球迷。2018年7月2日那天，我攥着攒了三个月的打工钱买的球票，在喀山竞技场的看台上浑身发抖——不是冻的，是激动得。四年前那场7-1的惨案还历历在目，而今天，穿着黄色战袍的内马尔正带着巴西队走向绿茵场，德国队球员的脸色比他们白色球衣还要苍白。

赛前：空气中都是火药味

走进球场那一刻我就惊了！整个看台像是被泼了黄油漆，巴西球迷的歌声震得我耳膜生疼。前排的德国大叔突然用英语问我："你觉得比分多少？"我还没开口，旁边涂着巴西国旗的大妈就吼着："2-0！复仇！"她脖子上青筋暴起的样子，让我想起家里过年杀鸡的外婆。

上半场：德国战车生锈了

开场哨响后我就发现不对劲。克罗斯传球失误时，看台上爆发的嘘声差点掀翻顶棚。第19分钟，热苏斯那个单刀球被诺伊尔扑出时，我身后有个巴西小哥直接把啤酒泼在了自己头上——金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脏辫往下滴，在阳光下像融化的黄金。德国队踢得就像我宿醉后的早课，穆勒跑位时甚至和队友撞了个满怀，惹得我们这片看台笑成一片。

中场休息：厕所里的预言

排队上厕所时，听见隔间里有人用葡萄牙语疯狂打电话："相信我！下半场内马尔肯定进球！"这哥们出来时满脸通红，不知道是憋尿憋的还是兴奋的。贩卖台前，德国球迷沉默地啃着热狗，而巴西人边跳桑巴边往烤肉上挤柠檬汁，酸溜溜的味道混着汗腥味，成了我对这场球最鲜活的记忆。

第50分钟：整个喀山在颤抖

当热苏斯用一记头球砸开德国大门时，我旁边戴渔夫帽的老头直接跪在了地上。巴西替补席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个动作——疯狂指着记分牌，好像生怕裁判看不见。转播镜头扫过勒夫时，他正把手指从鼻孔里拿出来，这个动作后来在社交媒体上被做成了无数表情包。

第88分钟：内马尔跳着桑巴谢幕

当库蒂尼奥用脚尖把球捅进网窝时，内马尔当场来了个后空翻。这个曾经因伤错过7-1的天才，此刻正对着德国球迷看台做摇篮手势——后来才知道那是献给他刚出生的女儿。有个穿着德国队服的男孩在哭，他爸爸却摸着孩子的头说："记住这堂课，足球场上没有永远的王者。"

终场哨响：黄绿色的海洋

裁判吹哨瞬间，我前排的大叔突然转身抱住我，他胡子上的伏特加味熏得我睁不开眼。场地中央，巴西球员们跪成一圈祈祷，诺伊尔独自站在门柱旁的身影，像极了2014年世界杯决赛后的梅西。走出球场时，满大街都是摇晃的巴西国旗，有个穿着罗纳尔多9号球衣的胖子，正站在邮筒上高唱《巴西国歌》，跑调的歌声里带着哭腔。

后记：足球就是人生

回宿舍的地铁上，我遇见几个德国球迷。他们正在传喝一罐啤酒，每次停靠站就轮流喝一口。"四年后再来，"其中戴眼镜的年轻人说，"就像巴西人等了四年那样。"此刻车窗外的喀山夜景飞速后退，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人们为足球疯狂——在这块绿茵场上，复仇、救赎、轮回，所有最戏剧化的人生剧本，都在90分钟里轰轰烈烈地上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