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老张,一个看了三十年球的阿根廷老球迷。那天圣彼得堡体育场的灯光亮得刺眼,我攥着皱巴巴的球票坐在看台上,手心里全是汗——这哪是看球啊,简直是在过鬼门关!
小组赛前两场1平1负,梅西罚丢点球时我摔碎了遥控器。走进球场时听见尼日利亚球迷的鼓点,像催命符似的。隔壁座位的罗德里格斯大叔不停啃指甲,他儿子94年出生,从没看过阿根廷小组出局,"这次真要见证历史了?"老头这句话让我胃里直泛酸水。
当巴内加那脚长传划过半空,梅西停球那瞬间,全场阿根廷人像被按了暂停键。我亲眼看着球鞋撞上皮球的闷响,那道弧线美得让人想哭!球网颤动时,前排有个穿10号球衣的小胖子把可乐泼了自己一身。我们十几个陌生人抱在一起跳啊喊啊,背后尼日利亚球迷区突然安静得像停尸房。
下半场刚开始,马斯切拉诺那个拉拽让我心脏骤停。裁判去看VAR时,我死死掐着罗德里格斯的胳膊。点球判定的瞬间,看台上爆发出撕心裂肺的骂声。摩西主罚时我扭过头不敢看,结果听见欢呼声——原来罗梅罗扑对了方向!大叔的假牙差点飞出去,我们像捡回条命似的又哭又笑。
当尼日利亚那个黑大个把比分扳平时,我身后传来玻璃瓶砸地的声音。阿圭罗蹲在草皮上揪头发的画面,大屏幕看得清清楚楚。直到梅尔卡多右路传中,罗霍凌空抽射那脚——天知道我怎么从三层看台看清球路的!球砸在横梁下沿弹进网窝的刹那,我直接跪在了啤酒滩里。
补时四分钟漫长得像四年。当裁判吹哨时,替补席上的迪玛利亚哭得妆都花了。我们看台有个拄拐杖的老太太,居然把拐杖扔下去跳起了探戈。散场时发现手掌拍肿了,喉咙里泛着铁锈味。走出球场那刻,晚霞红得像尼日利亚的球衣,而我的阿根廷蓝白衫早就被汗水浸透了。
现在回想起来,那场比赛就像被砂纸磨过的心脏。后来在酒吧遇见个尼日利亚记者,他说他们更衣室赛后静得能听见眼泪砸地。足球就是这么残酷又美妙,90分钟能让整个国家坐过山车。我的手机里至今存着终场时拍的视频,镜头晃得厉害,全是此起彼伏的"Argentina"呐喊声。有时候深夜喝多了,还会翻出来看看——那束打在梅西脸上的聚光灯,像极了老马86年举起金杯时的圣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