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5年12月18日，广东益阳体育馆的顶灯烤得我后颈发烫。当蔡赟和傅海峰拿下一个制胜分时，整个看台像被点燃的汽油桶一样炸开——我攥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，突然发现手掌心全是汗。这可能是中国羽毛球队史上最浪漫的男双故事，而我很荣幸成为了那三万见证者之一。

起风了，这对组合有点特别

记得第一次注意到他们是在2004年汤姆斯杯。蔡赟那个背对球网的"盲接"让我直接从沙发弹起来，而傅海峰后场杀球的动静，隔壁装修的电钻声都要甘拜下风。当时解说员说他们"像两个共用大脑的连体婴"，可谁能想到短短一年后，这对性格天差地别的搭档（蔡赟是出了名的慢性子，傅海峰训练时会给自己加练到吐），会在世界杯决赛场面对印尼"杀人网前"组合陈甲亮/西吉特。

赛前更衣室里我偷瞄到傅海峰正在缠手胶，缠了拆、拆了缠，足足循环了七次。后来他告诉我："当时满脑子都是西吉特那个鬼一样的网前搓球。"

决胜局16-20，观众开始穿外套

当记分牌显示第四局16-20时，后排已经有人拉上了羽绒服拉链。印尼组合的庆祝动作都做到一半了，陈甲亮甚至抖着腿在整理球拍线。我亲眼看见傅海峰转头对蔡赟说了句什么，摄像机后来捕捉到口型是"就当输光了打"。

接下来六分钟堪称神迹：傅海峰的四记底线"深水炸弹"，蔡赟三次在网前匪夷所思的截击。当比分追到20-20时，西吉特摔了拍子——塑料底座弹起来差点打到线审。最绝的是第23分，蔡赟鱼跃救球时护膝都滑到脚踝了，那一分他们居然赢了！

颁奖台上的眼泪有52度

升国旗时傅海峰哭得像个200斤的孩子，蔡赟倒是笑着的，只是眼眶红得吓人。后来庆功宴上我才知道，赛前三天他们的陪练都是左手持拍的——就为了模拟印尼组合的逆手节奏。教练组甚至搞来印尼队的训练录像，用投影仪投在天花板上让他们躺着看。

深夜的球员通道里，我看见傅海峰蹲在地上给父母发短信。屏幕亮光里他左手小拇指的绷带还在渗血，这个细节后来被我用在全运特稿里，据说让报纸多卖了两万份。

十八年后的羽毛球还在旋转

如今在少儿羽毛球培训班，还能听见教练们吼："学学人家风云组合的配合！"当年决赛用过的球拍去年拍出天价，据说买家是西吉特的儿子。有时候深夜重看比赛录像，定格在赛点那个镜头——蔡赟的拍线断了三根，傅海峰的鞋底胶皮翻卷着，就像他们燃烧殆尽的青春。

前几天在体育总局遇到已经当教练的傅海峰，他笑着说现在小队员练到哭的时候，他就会掏手机放2005年决胜局音频。那个夹杂着尖叫、拍框撞击声和不知谁在吼"稳住啊"的录音，比任何鸡汤都管用。这大概就是传奇的意义，它让每个后来者都相信，20-16不是终局，而是好戏开始的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