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至今还记得2018年7月6日那个燥热的喀山夜晚,当终场哨声响起时,整个巴西球迷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作为20年巴西队死忠,我攥着啤酒杯的手在发抖——我们居然被比利时2-1淘汰了?那个被称作"黄金一代"的巴西队,就这样倒在了八强?
说实话,走进喀山竞技场时我胸有成竹。媒体铺天盖地都在说这是"最均衡的巴西队",内马尔状态火热,库蒂尼奥刚在对墨西哥时轰出世界波。反观比利时,虽然小组赛三战全胜,但日本队都差点把他们逼入绝境。我的WhatsApp群里,老友们都在发"3-0轻松拿下"的表情包。
直到看见比利时首发名单那一刻,我才隐约觉得不对劲。马丁内斯居然把阿扎尔推到伪9号位置,德布劳内打前腰,卢卡库拉边——这完全不是我们赛前研究的套路!但转念一想,有蒂亚戈·席尔瓦和米兰达坐镇后防,怕什么?
当费尔南迪尼奥那记头球蹭进自家大门时,我手里的烤肉卷啪嗒掉在地上。整个酒吧的巴西球迷像被按了静音键,只有比利时人疯狂的欢呼声刺痛耳膜。那个瞬间我突然想起2014年1-7惨败德国时,也是这种全身发冷的感觉。
"没事,我们很快就能扳平!"隔壁桌的迭戈大叔扯着嗓子喊。但接下来的发展让所有人窒息——德布劳内那脚30米外的贴地斩,像手术刀般划过马塞洛和卡塞米罗之间,直窜网窝。0-2?这怎么可能?!
下半场刚开始,我就发现菲尔米诺换下了威廉。这个换人让我激动得跳起来——早该让利物浦神锋首发了!果然,第76分钟奥古斯托头球破门时,整个看台都在地震。我记得自己抓着旁边陌生人的肩膀大喊:"还有时间!再进一个!"
最揪心的时刻出现在第94分钟,内马尔左侧突入禁区,那个疑似点球的倒地让所有人屏住呼吸。当VAR判定没有犯规时,我亲眼看见热苏斯跪在地上捶草皮,库蒂尼奥红着眼睛拉他起来。终场哨响那刻,阿扎尔过来拥抱哭泣的内马尔,这个画面我现在想起来鼻子还发酸。
回酒店的路上,我和几个球迷在路边摊喝到凌晨。大家争论的焦点都在蒂特的战术——为什么放任卡塞米罗单防德布劳内?为什么直到落后才上菲尔米诺?但真正杀死比赛的,是比利时人教科书般的防守反击。库尔图瓦9次扑救创下当届纪录,孔帕尼和阿尔德韦雷尔德就像两堵墙。
最让我意难平的是数据:我们21脚射门,控球率58%,角球9比3领先...但足球就是这样残酷。记得散场时有个比利时老爷爷拍拍我肩膀说:"你们有最好的10号,但我们有最完整的团队。"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心,却又无法反驳。
现在想来,2018年的失利反而让巴西队卸下了包袱。没有"五星巴西"的沉重光环,蒂特开始大胆启用维尼修斯、罗德里戈这些新人。去年世界杯虽然又止步八强,但至少我们学会了用平常心看待胜负。
前几天重温比赛录像时,我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:当奥古斯托进球后,场边的比利时替补席所有人都在颤抖。原来那晚他们比我们更害怕。这种势均力敌的较量,或许才是足球最迷人的地方——即便结局令人心碎。
如今阿扎尔已经退役,内马尔也远走沙特,但喀山夏夜的那场绿茵博弈,永远刻在了我们这代球迷的记忆里。每次听到"比利时黄金一代"这个词,我眼前总会浮现德布劳内那脚石破天惊的远射,以及终场哨响时,看台上那面缓缓降下的黄绿色旗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