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我的后背第三次砸在训练馆地板上时,汗水已经在地板上洇出个人形。德怀特·霍华德咧着白牙把我拽起来,他那比我大腿还粗的胳膊上青筋暴起。"欢迎来到巨人的游乐场,菜鸟。"这位三届最佳防守球员的呼吸喷在我脸上,带着薄荷味漱口水的刺激感——后来我才知道,这是老派内线的传统,他们管这个叫"给菜鸟闻闻死亡的味道"。
训练营的闹钟在3:55准时响起,我摸着黑把冰袋从肿胀的右膝扯下来时,黏连的皮肤发出撕胶带般的声响。更衣室里早有人比我更早——乔尔·恩比德正用俄语和法语交替骂着脏话做深蹲,280磅的体重把杠铃杆压成危险的弧形。"昨晚他刚打完背靠背比赛,"训练师对我眨眨眼,"非洲人管这个叫'鬣狗的早餐时间'"。
当我们在4:30冲进训练场时,地板已经洒满了松香粉。助教扔过来印着"今日菜单"的战术板:上午是"沙克快乐套餐"(连续背打50次),下午是"穆大叔甜品"(封盖后摇手指100次)。最底下用红笔标注着:"不准呕吐,违者加练"。
鲁迪·戈贝尔的肘子第N次卡进我喉结时,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祖巴茨总在赛前偷偷往护具里塞牛排。"呼吸!"防守教练的吼声穿过耳鸣传来,"你以为这是在打WNBA?"我吐掉嘴里的血沫——这周第三次咬破舌头——闻着混合了汗水、止汗喷雾和肌肉贴的辛辣空气,突然想起新秀体测时自己"出色"的柔韧性评分有多可笑。
德拉蒙德示范背身单打时,整个篮球架都在呻吟。他转身的瞬间我分明听到裤缝撕裂声,接着就是助理教练的尖叫:"见鬼!这是本月第三件训练服!"当2米16的博班踩着我的脚背完成勾手时,我盯着自己瞬间泛紫的脚趾恍然大悟:原来联盟那些千万合同里,30%是医药费预付金。
当身体浸入零下120度的液氮舱时,我忽然想起昨天字母哥的忠告:"别哭,眼泪会结冰。"现在全身的毛细血管都在发出微型爆炸声,就像早餐麦片泡进牛奶的动静。隔壁舱位的阿德巴约在哼教会圣歌——后来他告诉我,上次低温治疗时他看见了自己去世的祖母。
康复师拿着我的体测报告直摇头:"垂直起跳降了2英寸,但肘击力度涨了17磅。"我望着镜子里那个肩膀淤青连成世界地图的家伙,突然笑出了声。现在我能用胸肌夹碎核桃,却再也没法系紧AJ的鞋带。
约基奇往我柜子里塞了盒塞尔维亚止疼药,包装上画着个微笑的骷髅。"每天六粒,"他嚼着能量棒含糊地说,"我二哥在贝尔格莱德开卡车也吃这个。"追梦格林正在示范如何用护齿器开啤酒瓶,铝罐爆开的瞬间,更衣室响起一片老兵欢迎新兵的掌声。
训练馆墙上的电子钟显示22:17,我的小腿肌肉正在高频颤抖,像装了电动马达。小乔丹扔过来两包辣味能量胶:"吃掉,明天德安德烈要给你上'空接之城'速成班。"我舔着嘴角的辣椒粉,突然意识到这些淤青和擦伤,正在把我变成他们中的一员。
结业测试那天,教练组搬来了真正的斗牛士红布。亚当斯像头愤怒的犀牛冲过来时,我闻到他护肘上残留的牛排酱味道。当我的肩膀狠狠撞上他第11根肋骨时,整个球馆都响起满意的叹息——像屠夫看到完美的雪花纹。
现在每次赛前绑绷带,我还会想起戈贝尔说的"内线球员的绷带就像战士的盔甲"。只不过我们的战场没有硝烟,只有地板上深深浅浅的汗渍,和篮架每次被撞击时发出的金属哀鸣。这些声音混合着裁判的哨响,最终谱成了属于禁区野兽们的安魂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