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上醒来,我感觉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。作为职业球员,我经历过无数次肌肉酸痛和扭伤,但这次完全不同——我的体温计显示38.5℃,而更可怕的是,我闻不到早餐咖啡的香气。
"不会吧..."我盯着手机上的核酸检测结果,那个刺眼的"阳性"字样让我的手开始发抖。就在上周,我们还在球场上和满场欢呼的球迷击掌,现在我却要独自面对这个看不见的敌人。
联盟的防疫官员打电话来时,我正在冰敷膝盖。"根据防疫协议,你需要立即隔离。"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我能感觉到电话那头刻意保持的专业距离。挂断电话后,我做的第一件事是疯狂给家人打电话,听到妈妈在电话里哭出声时,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
更让我崩溃的是,随队记者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。当我看到"某球星确诊"的推送时,手机差点掉在地上——虽然打了码,但球迷们都在评论区猜测我的名字。那种被暴露在聚光灯下的无助感,比高烧更让人难受。
联盟安排的隔离酒店安静得可怕。每天早晨,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会把餐食放在门口,金属餐盘碰撞的声音成了我唯一的社交。最痛苦的是第三天,我试图做几个俯卧撑保持状态,结果五分钟后就像跑了全场那样喘不过气——这对以体力著称的我来说简直是羞辱。
晚上睡不着时,我会刷球迷论坛。有人留言"运动员体质好肯定没事",但没人知道我当时连洗澡都要扶着墙;也有极端球迷骂我是"防疫漏洞",可明明我们都严格遵守了联盟的检测规定。这些评论像刀子一样,让我在深夜盯着天花板问自己:我的职业生涯会不会就此结束?
当医生终于宣布我痊愈时,我以为噩梦结束了。但第一次训练就像当头一棒——原来引以为傲的三分命中率下降了20%,第三节就开始小腿抽筋。教练悄悄把我换下场时,我狠狠把毛巾摔在了地上。
"别急,你的肺需要时间恢复。"队医的话让我鼻子发酸。是啊,这个病毒带走的不仅是两周时间,还有我最珍贵的比赛状态。更讽刺的是,当我终于回到赛场,某些客队球迷竟然对着我咳嗽起哄,那一刻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"病耻感"。
现在每次赛前核酸检测,我还是会下意识屏住呼吸。但这段经历教会我的,远不止如何对抗病毒。我记得隔离期间收到的那箱手写信,是季票球迷们联合寄来的;也记得复出首战,当我投进第一个三分时,全场起立鼓掌的那三十秒。
如今在更衣室里,我会主动和新秀们分享防疫经验。有次听到有人说"不就是个重感冒",我立刻打断他:"听着兄弟,当我躺在床上数着呼吸次数时,想的全是可能再也见不到刚出生的女儿。"那个菜鸟后来告诉我,这句话让他当晚就打电话给家人约了疫苗。
这场疫情像面镜子,照出了职业体育最脆弱的模样。我们习惯被当作超人,但病毒提醒着所有人:在生命面前,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凡人。现在每次扣篮后,我总会多看一眼观众席——那些不戴口罩的笑脸,才是比任何总冠军都珍贵的胜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