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更衣室门口,看着墙上那张已经泛黄的海报——23号公牛球衣的背影。突然意识到,当我们在讨论"NBA即将退役球星"时,其实是在和自己最热血的那段青春岁月告别。这些熟悉的面孔,曾经在凌晨四点的闹钟里陪伴我们,在宿舍楼道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闪耀,如今他们真的要离开了。
记得2006年总决赛那个跪地滑行的瞬间吗?当时我刚上高中,在食堂里和两百多人一起尖叫到嗓子嘶哑。韦德用他迷踪步般的突破告诉我们,1米93的身高也能统治赛场。去年看他穿着公牛球衣回到美航中心,全场观众起立鼓掌时,我正坐在办公室加班,偷偷用手机看直播,结果被主管抓个正着——但值了。
"这不是告别,而是新的开始。"韦德在采访里总是笑着说,可我知道他心里比谁都舍不得。就像我们舍不得那些逃课看球的日子,舍不得课桌上用圆珠笔画的闪电标志。他的一舞跳完了,我们的学生时代也真的结束了。
2011年总决赛第六场,我大学室友是个狂热的热火球迷。当诺天王投进那记决定性的金鸡独立时,他把抱枕摔在了我脸上。七年过去了,那个抱枕还放在我家的沙发上,而41岁的德克还在用同样的姿势投篮,只是起跳高度低了那么几厘米。
上周看小牛比赛,镜头扫到替补席上的德克。他正弯腰系鞋带,动作明显比年轻时慢了许多。我突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:"英雄也会老,但传奇不会。"这个带着德国口音的大个子,教会我们用最优雅的方式对抗时间。
2000年扣篮大赛那天,我表弟把家里的吊灯拽了下来——他试图模仿卡特的挂臂扣篮。现在这个熊孩子都当爸爸了,而卡特还在打球!42岁的他最近对我说:"每次起跳都像在和自己谈判。"这句话让我鼻子发酸,因为我们这代人都记得他飞跃法国中锋时,整个篮球世界发出的惊叹。
老鹰队的更衣室里,卡特专属衣柜上贴着全明星时期的照片。年轻队友们经过时总会多看两眼,就像在参观活体篮球博物馆。有次赛后采访,记者问他还想打多久,卡特看着镜头说:"等到某个早晨,我的膝盖先于闹钟醒来的时候。"
2007年总决赛MVP的颁奖仪式上,帕克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:"这太疯狂了!"那时候我刚学会开车,特意在方向盘上贴了马刺队标。现在我的车换到第三辆了,帕克却还在场上组织进攻,只是速度从法拉利变成了家用轿车。
黄蜂队的训练馆里,助理教练拿着战术板比划,帕克突然打断他:"这个战术我们十二年前在马刺用过。"全场寂静两秒后爆发出笑声。这些即将退役的老将们,他们的大脑硬盘里存着整部NBA近代史。
记得加索尔刚来湖人时,洛杉矶媒体刻薄地叫他"女式内衣"(Gir-Soft)。结果2009年总决赛,正是他的关键补篮帮科比拿下冠军。那天我和女友在酒吧庆祝,现在她早成了前女友,而加索尔还在用教科书般的低位单打教育年轻人。
上个月公牛对阵雄鹿,转播镜头捕捉到加索尔系领带的特写——全联盟唯一会在赛前穿正装的球员。解说员开玩笑说:"看这手法,退役后可以直接去阿玛尼当顾问。"我们都笑了,笑着笑着突然意识到,这种老派作风真的要绝迹了。
当ESPN开始制作这些球星的退役纪念特辑,当他们的球鞋从专卖店橱窗移到折扣区,我们才惊觉自己也不再年轻了。办公室新来的实习生问我:"德克是谁?"就像当年我们父辈说起"J博士"时我们的茫然。但没关系,至少我们见证过这些伟大时刻,在某个深夜的朋友圈里,你一定能找到和你一样怀念韦德欧洲步的同龄人。篮球场边的座位会换新观众,但更衣室里永远留着他们的衣柜——就像我们的记忆里,永远留着那些为篮球疯狂的日日夜夜。